Violao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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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ngland

PG-13

London Covent Garden 1763一个围绕着18c柯克兰的故事,出场角色繁多,英中心无cp。



Letter.1 DEC.22



若要描述1763年的伦敦,那完全不必多费口舌,享乐主义早已随着英王查理二世的复辟盛行起来,相信您看到的就是那千篇一律的好光景——繁华喧嚣的希腊街、游艺宫与音乐厅里精彩的演出、亦或是皇室与贵族的高雅奢华,以及种种伦敦派头的消遣。诸如此类已经在宏大歌剧中获得了无数赞词的景象,当下,压抑欲望的清教徒主义逐渐式微,风气前所未有地自由挥霍,您能轻而易举地瞧见放荡伦敦的寻欢作乐与纸醉金迷。


鉴于长而无当的序言极度繁冗乏味,因此简述几句我们便去一窥18世纪的放纵时光——而提及至此,绝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段日子了。那时,他被伦敦人称为“SECRET”。


这位先生带着多重身份游走在上流社会与底层民众之间,有时自称海盗,劫走了法国佬的货物,来此挥霍这笔不义之财;有时貌似勋爵,从新英格兰归来,咒骂着来此攫取快乐;有时穷困潦倒,带着空空如也的胃与侃侃而谈的嘴,来此寻求纯粹的快乐。更多的时候,他是流言里的“SECRET”,这个词从鱼贩的口中吐出,从娼妓的口中吐出,从绅士的口中吐出,从而人尽皆知——一张擅长调侃讽刺的坏嘴巴,一双隐藏着无数真相的绿眼睛,一个永远不会空的钱袋。在考文特花园,教区教堂,黄金广场,希腊街①这些风流地儿,Mr.S的形象被浓缩得如此吸引人,从而人人都想遇上这位金主。


今晚便有一位特地来寻找他的访客。


由此您得以看见真实的伦敦,夜晚灰黑得就像被焚烧的手稿残片,空气冷冽,含着酸臭腐败的酒气,从窗户泼下的脏水慢慢发酵成成暗黄色污垢,就在您的头顶。好了,寻常景象,不必介意,现在我们一起看看那辆缓缓停下的马车,故事开始了。


正如居住在这座城市的穷人们一样,考文特花园从来没有休息的权利,车轮接二连三地碾过深黑积水的石块,上头载着白天没有卖掉的发臭肉类或者沉迷做爱的风流嫖客,两者没有太大的区别。假使一辆马车拥有稀有材料做成的车身、优质的干燥木材、皮革、毛毡、黄铜、金属缆,那这无疑是危险的有钱人的标志,通常马车夫都会压低帽檐,挥起马鞭快速穿过人群,以免遭遇不怀好意的抢劫。所以,大部分达官显贵的马车很快就会消失在各式各样的裙摆后。


但眼前的这辆马车直接停在了广场上,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。戴着顶黑帽的阴沉男人从上面下来,付钱给车夫,握着手杖来到了这里。有趣的是,他手里那根镶了宝石的手杖根本无地安放,毕竟地上还残留着动物的粪便,于是他把手杖夹在了手臂下,昂首阔步地走进伦敦的“乌鸦窝(rookery)”②。


这位富裕的先生一路往前走,半步都没有停歇,穿过那些街巷的时候,不断地有人朝他伸手要钱,教堂的石头台阶上,蜷缩着身体的孩子张着干裂的嘴唇看着他,他扭过头,大步离开。上帝的馈赠是有限的,这世上,除了自己之外,无法救任何人。


十米开外,他突然转身,从口袋里拿出一先令,扔向教堂的台阶。叮当一声之后,低低的啜泣声混在了夜晚的寒气里。


走过一条阴暗的道路时,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绿裙的妓女走了出来,靠在墙上,头顶的煤油灯照得她面色苍白。他停了下来,制止这女人在他身上四处抚摸,然后拿出三先令,询问道:“停下你不安分的手,回答我一个问题,这些钱就归你。”


“好吧(alright),又一个没趣的男人(another boring man),”她耸耸肩膀,丰满的胸脯几乎要冲破衣服的束缚,“不过幸运的是您愿意不捅我下面就给我这么丰厚的报酬,问吧。”她收下钱,在空中抛一圈,又稳稳地抓住。


“我在找一个金发绿眼的家伙,等等,或许我说我在找‘SECRET’更好。告诉我他在哪儿,其他线索也告诉我。”


这低俗的妓女毫无教养地大笑起来,“怪不得您对我没有兴趣,好吧,我告诉您他会在那儿,往前走两条街,敲斯威特沃特夫人的门,没准你能找到他。哦,顺便提醒一下,Mr.S可不接客,他是我见过最会玩乐的奇妙男人了。”又是一阵大笑。


“谢谢,再会。”


他匆匆离开,无视背后那句刺耳的“您不必用如此虚假的礼貌对待一个妓女!否则我是不会愿意让您嫖的,MY LORD!为您说出实话——再也不会!”,很好,男人皱起眉头。难怪那家伙身上有那么多臭毛病,大抵是因为在这种地方混来了一身怪味。


斯威特沃特夫人的房子似乎在此小有名气,他很快就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门前,扣响。


一位穿着繁复礼服的老妇人来开了门,抹着厚厚的脂粉的脸上出现一个笑容,几乎立刻就要把他邀请进门了。他对门后的场景心知肚明,趁早便说明了来意。


“我来找SECRET,他在您这儿吗?”


“Mr.S?噢——两手空空来要消息可不像是您这样的体面人会做的事。”她那奇怪的腔调比之前那位妓女的笑还令人难以忍受,于是他立马付了五先令。“嗯——现在就让我来为你指路吧,Mr.S去了切尔西③,伯蒂旅店,感谢您的造访,祝您好运。”老妇人扬起嘴角,关上了门。


现在要赶往伦敦西部实在是太晚了,因此他是第二天来到这家旅店的,前夜的糟糕住宿令他心情烦闷,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怒气冲冲。天亮不久他就去找Mr.S了,也不顾房东的阻拦,直接闯进了Mr.S的房间。


瞧,这位“伦敦名人”穿着白色睡袍,与穿着束胸衣、粉色衬裙和明黄色吊带袜的女人一起坐在地毯上,而床上摆满了盛着食物的碗碟和酒。看见房门被人踹开,那女人竟然没有受到惊吓,显然已经轻车熟路了。而Mr.S,倒不如说是Mr.Kirkland,也仅仅是将手肘撑在屈起的膝盖上,用嘴咬住女人指间的葡萄。甜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溅,柯克兰笑了起来。


“你这不知廉耻的婊子。”就他气势汹汹地走向亚瑟·柯克兰的情形来看,他骂的并不是那个妓女,“看看国债欠了多少!”


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被甩在亚瑟的头上,亚瑟抓下来,揉成一团随手一扔,“我不知道你在骂谁,亲爱的兄弟,你伤了这屋里所有人的心。我只是和这位小姐聊聊几本小说罢了,投机快活,彻夜长聊,何来的不知廉耻?”他抬眼笑道。


猛然间,这位被称为兄弟的先生掀翻被单,瓷器接二连三地在地上碎裂,他把那肮脏的被褥一扔,立马就冲向亚瑟,抓住他的衣领往他脸上揍了他一拳。两位先生大打出手的时候,那女人终于抓起乱糟糟的裙子慌张地离开了。


一场争端在所难免,以防万一,今天的故事您就听到这里好了,祝您心情愉快。



Letter.2 DEC.24



在切尔西的伯蒂旅店,这间客房的漂亮程度比得过考文特花园最精致的厅堂,暗绿色带蔷薇纹路的墙壁上有两面镀金的镜子,附近放了把能容纳三位小姐的扶手躺椅,那上面散落着几本旧书,还有一本从柔软的坐垫上滑落下来,掉在了织花地毯上。刚走进来的时候,您可能觉得来到了显贵之家,但现在,在窗边,盛着蔫答答的紫罗兰的花瓶是这儿唯一完好无损的瓷器。


一整套金边的深蓝色餐具已经碎在了地上,在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中,无一幸免。这会儿,地板上甚至染上了血迹。那么,您还有兴致继续听下去吗?在此之前,请允许我带来一个小插曲——祝贺我真挚的朋友希涅德迎来了愉快的二十岁,愿鲜花与颂歌常伴。好了,接下来要揭露的是闯入Mr.S的房间的这位先生的名字。


这位一头红发的先生正是斯科特·柯克兰,也就是Mr.S,亚瑟的兄弟,他来这儿并不为别的什么,就是为那张被揉皱抛弃的报纸上所登载的巨额国债。亚瑟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他,于是斯科特便对弟弟这漠不关心的态度挥出了拳头,两人打了起来。


一开始亚瑟占了上风,昨夜的消遣与休息令他神清气爽,挥出的拳头又准又狠,半眯的绿眼睛和上扬的嘴角都带着嚣张的笑意。而斯科特一路奔波来找他,身体的劳累令他不停地躲闪着,只是气势上更胜一筹,倒也没受伤,他的帽子从头上落下,眼底的乌青更加明显。到目前为止,只有第一拳让亚瑟嘴边带了点血。


直到两人的躲闪与追击令位置互换,使亚瑟赤着的脚不慎踩在了碎裂的瓷片上,尖锐的疼痛令他皱起了眉毛,就在这个空档上,斯科特狠狠踹在亚瑟的腹部,将他逼到了墙边。靠着墙壁,亚瑟仰头喘息,对着斯科特轻蔑地冷哼了一声。


这时,那个落荒而逃的妓女带着房东出现在了门口。好胆量,同时也代表了亚瑟与她并非只是肤浅的皮肉关系。现在我们来简单介绍一下这位美人,路易莎,她有着一种慵懒而风流的韵态,着实不是失了灵魂的玩物。路易莎就像跑出房间的时候一样,只穿着粉色内裙、束胸衣与吊带袜。大约是匆忙叫来了房东,她还没来得及穿上那件缀满了花边的顶级缎裙,用手抱着。


“住手!两位先生!”房东是个声音洪亮的中年妇人,“在我的旅店里禁止斗殴!你们的动静已经吓到了其他的房客。”接着,她看见了地上的瓷器碎片,露出了心痛的表情,并且开始发出一些奇怪的哼哼声,“哦——哦!我的宝贝们,我必须向你们收取赔偿金了。现在,请这位闯进来的先生离开,否则我就要叫来法官了!”


“再给我说几句话的时间。”斯科特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往门口扔去。


见房东迅速捡起那个钱袋,在数着里头的钱币时心满意足地笑了,路易莎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解决,便立马扑到亚瑟旁边,解开大腿上系成蝴蝶结的丝带,应急地包扎一下他的伤口,来给亚瑟受伤的脚止血。


斯科特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两封信,扔给亚瑟,说道:“三天后你必须去赴约会面弗朗西斯,详细事项都写在信上了。还有一封信是那家伙寄来的,你知道,北美。”说完,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他的帽子和手杖,戴上帽子,拍了拍衣服下摆,无视房东对他谄媚的笑,离开了房间。


“感谢上帝(Thank God)!”路易莎拍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又眨了眨蓝眼睛,手忙脚乱地在亚瑟的脚背上绑了个结,“您没事吧!要是知道会变成这样,我不应该跑走的,天啊!我本来以为科尔先生会在,这样就能帮上您了,结果只带来了科尔夫人!我很抱歉,害你受伤了。”


“没事,只是踩到了碎片而已。”亚瑟笑着对路易莎说,然后拿起了地上的两封信。由于没有拆信刀,他掰开火漆撕掉了封口,将信纸抽了出来。Good Luck,这封是阿尔弗雷德写的,里头还有朵风干的蓝花。亚瑟粗略地扫了一眼,将所有的信纸和信封都叠在一起,塞在了路易莎的束胸衣里。“替我保管一下这两封信,别担心了,我们下楼吧,向科尔太太要些药来。”


亚瑟撑着地板站起来,脚底传来的疼痛令他皱了皱眉毛。路易莎也站了起来,明黄色丝袜因为缺少了系带而滑落到了膝盖处,她拉着亚瑟的手,搭在自己的肩膀上,“希望你不那么痛,又有事儿缠上你了,”路易莎说,然后换了个语调,“吞噬了世上最可爱的人儿!”④


“你真擅长逗笑我。”亚瑟紧皱的眉头舒展开,笑着拍了拍路易莎的肩头,“不愧是我的知心女伴,可惜我要离开你几天了,等我办完事,我再带你去看剧。”


“您又要去见他了吗?那个在您的手稿里被描述成‘无端地要求着不可实现之物’的男孩?”路易莎的语气里带着隐蔽的敌意,“真诚点儿,我真希望您能为我留下,这样就不会徒增烦恼了!”


“或许,我还没拿定主意,见我的宿敌都比见阿尔弗雷德要轻松。”


Letter.3 DEC.31


一周前,我们的故事匆匆结束,现在,又姗姗来迟,希望愉快的圣诞节给了您一个好心情,能让您赏脸对我们的Mr.S继续感兴趣。在过去的时间里,Mr.S从伦敦人的口中兜转在考文特花园,从斯威特沃特夫人的房子流传到切尔西,又从伯蒂旅馆的温床摔落至地板上,重重一击,亚瑟·柯克兰这一名字终于真相大白。


——恰到好处地赶上阳光倾泻。


或许是那个钱袋的重量驱使,嘱咐了女仆仔细打扫楼上的碎瓷器之后,科尔夫人不仅没有向亚瑟收取她先前要求的“赔偿金”,甚至慷慨地为他请了医生。路易莎把亚瑟带到落地窗前的沙发边,小心地让他把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放下来,挪动身子,直到他坐上了柔软的沙发。


阳光透过窗前的绿叶穿射进屋,尽管被薄纱削弱了不少,但足以让您看清柯克兰先生的样貌,那着实值得人追寻,没准哪天您也会有来此寻找这么一位先生的念头,就像过去的路易莎一样。如今这位红发美人站在亚瑟面前,已经没了先前的恐慌。


“我应该赶在科尔太太叫医生前阻止她的,您不喜欢医生。”


“放松,姑娘,令人不悦的事从我们的早餐被打翻那时就开始了,桩桩件件的,多一个又有什么好在意的。”亚瑟靠在沙发上,睡袍自然地松散点儿,如他所说,不必在意。路易莎给了亚瑟一个短暂的微笑,然后顺着亚瑟的手势坐到了他身边。“你瞧,这里还有两件。”路易莎胸衣里的两封信被抽走。


“我还是搞不懂,送信来的先生为什么会和您打起来。”


“哼,”亚瑟笑道,“非常不愿意承认的是,他是我的兄弟,但没有哪一天我们有好关系。我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想出他的恶行,比如,那混蛋用我的茶杯来盛烟灰。噢,斯科特,斯科特,地狱来的兄弟。”


“难怪你们有那么相似的眼睛和眉毛。”


“我以为你会说‘噢,幸好我的头发不像他那样红得讨嫌!’,但是你的这句倒也可以打个九分,没错,我和他一样有着讨嫌的眉毛和眼睛,如此不公,仅仅因为他与我是兄弟,我就要拥有这些特征,路易莎,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有双蓝眼睛,尽管并不适合我。”


“我倒想给您我的这双蓝眼睛,”路易莎的手指不自觉地卷了一下发尾,她有一头金红色卷发,非常像日落时分被迫映红的天空,“不过说实话,您的绿眼睛非常迷人,尤其是像现在这样,在阳光下的时候,我怎么都看不够。”如同升高的室温一样,气氛也涨了点热度,所幸这个膨胀的小球被医生的到来给戳破了。


这场面有点滑稽,亚瑟忍不住笑了起来,因为史蒂芬医生一副被派遣来拯救一名生命垂危的病人的姿态,而紧跟其后的科尔夫人又极力想表现出对亚瑟伤势的关切,不论哪边都过了头,实在是无法让人忍住笑意。


“路易莎,去换一套你最宝贝的裙子,打扮一下自己,我待会带你出去逛逛,”亚瑟让路易莎起身,给科尔医生放他那个笨重的箱子,“还有,忘了今早发生的事情,把脑袋里的垃圾都倒出去,这么久以来我不对你的‘下面’使坏,正是因为‘上面’带来的乐趣。抓紧时间,我迫不及待要离开这儿了。”


面对如此直白的控诉,科尔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稍显窘迫。


“可您不是要去赴三天后的约吗?”路易莎动作很快,在离开房门之前,她快速问了一句,“我们还有时间?”


史蒂芬医生已经开始清理伤口了。


“主意都是随时改变的,尽管去吧!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亚瑟朝她眨眼。


路易莎用眨眼回应亚瑟后,便抱起先前她匆忙中丢在门口的蓝裙往楼上走,鞋子的高跟敲出了规律的声音,算不上优美,但也足够悦耳。对于如此短暂的旋律,您或许还不满足,但也得止住了。相信我,在故事的下一个开头,提着漂亮礼服裙摆的路易莎往楼下走来的时候,那画面会让您会得到慰藉的。


那么,今夜的叙述便到此为止,明日将是新的开始,祝您好梦。


tbc.


曲目:

HARLOTS-Following the drum

注释

①以上地方都暗藏皮肉生意。

②此乌鸦窝非彼乌鸦窝,并不是指圣詹尔士。

③伦敦自治城市,文艺界人士聚集地。

④莎士比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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